【茸茶】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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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爱神

配对:乔鲁诺·乔巴拿/雷欧·阿帕基

分级:PG-13

警告:OOC;雷;有各种私设;bug多

备注:无责任捏造设定。阿帕基中了一种替身攻击,会爱上受击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而他看到了乔鲁诺。

和乔鲁诺一起出任务并非阿帕基所愿。虽然之前并非没有过先例,但一起执行双人任务倒是头一次。过去的他以为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他和乔鲁诺这个讨人厌的后辈相处一直不怎么融洽,两个人之间气场不合也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然而这次,他不知道对方从中耍了些什么把戏,竟然让布加拉提破天荒地将他们俩安排在了一起。虽然阿帕基对此并没有多加过问,但布加拉提却看出了他的疑惑和不满,并主动给出了解释:“团队之间有必要把握好每一次机会加强协作,说不定还能使你们改变对彼此的看法。”

好吧。阿帕基默默想道。尽管他能够忍住不和乔鲁诺大吵一架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既然是分配给他的任务,他也不至于不分轻重。现下,他们要处理的是一桩位于切尔科拉的异变,据说最近那里频繁有人遇袭,受害者们一致表示自己被像箭矢一样的东西射中,在体表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类似的武器形成的伤口,警方对此表示束手无策,所有的情况都让他们初步推断这是替身使者所为。虽然单靠这一切并不能确定作乱的替身使者是否与组织内部有关,但去调查一番或许能够为眼下的难题打开一个突破口。

次日一早,阿帕基便和乔鲁诺一起从那不勒斯出发,赶往附近这座人口不到两万的小镇。为了能够多睡一会,他理所当然地让乔鲁诺开车,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上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乔鲁诺把车停在镇上的停车场里,然后轻声将旁边陷入浅眠之中的阿帕基叫醒。阿帕基极不情愿地打开眼皮,却看到乔鲁诺那头耀眼的金发近在咫尺,在从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之下呈现着黄金般的光泽,一时间晃得他睁不开眼睛。而此刻,对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翠绿的双眼犹如抽出嫩芽的新叶,令他根本找不到发怒的理由,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离我远点”几个字,看着男孩识相地从他眼前退开。

他们下车在不远处的超市买了两罐咖啡和两个鸡蛋三明治当做早餐,吃完之后才正式开始行动。由于他们并不确定目标活动的确切地点,且这座小镇面积很小便于搜查,为了节省时间,阿帕基提议两人分头行动。与乔鲁诺分开之后,阿帕基这才松了口气,他承认自己这样提议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私心,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跟乔鲁诺一起合作,虽然他承认这小子确实挺靠谱的,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认同对方的任何观点,从而丧失身为年长者的权威。

阿帕基沿着城镇中心唯一一条主干道向西行进,一边走思考这起事件之中的一些细枝末节。对于一座面积只有3平方公里的小镇来说,袭击事件只能那些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生,而袭击者既然能够用箭矢之类的武器攻击而不露真身,这便证明其替身的射程至少在两米以上。根据自己的推断,他在所有可能发生事件的地方用忧郁蓝调重放一天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当他走出居民区,朝右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时,却发现这条路已经被封死了,周围人迹罕至,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在这附近通过。他越过路障,再次叫出忧郁蓝调开始回放,这时,一种曾经身为警察所拥有的敏锐直觉驱使着他,令他谨慎地望向身后,那里依旧空无一人,甚至连麻雀扇动翅膀的声音都听不到,与此同时,忧郁蓝调开始变化出行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看衣着打扮似乎正走在下班回家的途中,走到这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那一瞬间,一支速度极快的箭从他背后直冲而来贯穿了他的身体,他随之知觉尽失,整具身躯像僵硬的石像一样向前倒去。这一过程从开始到结束没有超过半秒钟,而在这半秒钟里,阿帕基的心跳也跟着达到了顶点,他飞快地转过身朝之前所看的方向望去,忧郁蓝调所播放的景象在他眼前重现——尖锐的箭矢划破空气,犹如一道迅疾的闪电朝他直冲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却在那一刻避之不及,从而不偏不倚地被利箭刺穿了胸膛。

毫无疑问,这一刻他所经历的疼痛真实可感。钻心彻骨的痛楚从他的心脏渗透进四肢百骸,令他几欲昏厥,然而,他还是强撑着自己的意识想要趁此机会尽可能的留下一些线索,比如武器的形状、造成的效果、替身的具体特性等,可当他将手指伸向自己胸前,以为会摸到一片温热黏腻的鲜血时,却被指尖传来的干燥触感打乱了方寸——那里没有鲜血淋漓的伤口,也没有本应该出现的箭矢,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最终无力地摔在地上,失去了任何反击的余地。在他的意识完全远去之前,纯粹的黑暗占领了他逐渐模糊的视野,就像驱之不散的浓烟,熏闷得他眼眶发烫,好像随时都要淌下泪来。

阿帕基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纯白的天花板与洒落在床头的日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双氧水气味,可以让他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在医院。很显然,他已经得救了,在他昏迷的时候有人将他及时发现了他,并且将他送到了这里——会不会是乔鲁诺?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阿帕基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遇袭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通知乔鲁诺,那小鬼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的准确位置?正当他这样想着,撑起手臂从床上坐起来,却在那一刻对上一双熟悉的绿眼睛。

“阿帕基前辈,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是乔鲁诺。只见他正坐在他的床边关切地望着他,绿松石般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担忧。阿帕基看出他这份关心并非虚假,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对方专注的眼神里移开目光。平常的他极为反感被乔鲁诺这么盯着,此刻却对此并不抵触——这实在很奇怪,奇怪到已经令他感到后背冷汗直冒了,可是现在的他看着对方那张精致俊俏得让人莫名火大的脸蛋,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顺眼起来——在这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觉得乔鲁诺长得有多好看,就算他知道这种长相一定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也会因为某种执拗的偏见而嗤之以鼻。然而,在这一刻他眼中的乔鲁诺却仿佛变了一个人,明明还是那副他早就看腻了的长相,却无端地焕发出一股令他也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魅力来,甚至就连那头平常被他嫌弃过于扎眼的金发,也蒙上了一层柔和而淡薄的光。他们对视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超过了十秒,直到乔鲁诺率先开口,才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

“阿帕基前辈?”

“没、没事,现在我感觉还好。”阿帕基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如实回答道。的确,之前遇袭所留下的疼痛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他的状态好到可以赤手空拳干翻三个同时朝他围上来的歹徒,可以说那一箭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影响,除了那股源源不断从他心头涌上来的异样感觉。

心跳加速,脉搏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这样的感觉不禁令他联想起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与喜欢的女孩约会,对方主动伸出柔软细腻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刻,只是一瞬间的悸动却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可现在的他所面对的偏偏乔鲁诺,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对这家伙讨厌得要命,如今又怎么会突然改观,并且像个花痴的女高中生一样忍不住盯着他的脸看??

“那就好,”乔鲁诺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嘴角勾起的弧度该死的迷人,“看你昏迷不醒,我很担心,还好你没事……实不相瞒,之前我刚找到你的时候尝试过用黄金体验治疗你,但你身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我就直接将你送来医院了。”

竟然真的是他做的。阿帕基感到有些意外,好奇心驱使他将心头的疑问脱口而出:“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早上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我拔了两根你的头发……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好吧,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就不追究了。”阿帕基给出的回答连他自己都惊讶万分,按常理来说,听到这番话的他应该会怒不可遏,可是现在,他的心头却没有任何怒气,就连警告时该用的强硬语气也放软了许多,“不过,绝对没有下次了。”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乔鲁诺乖巧地回答,碧色双眸间闪烁着温润的光,可是,阿帕基却感觉到对方比刚才凑得更近了,那平稳而湿润的呼吸仿佛就在他耳畔,正若即若离地撩拨着他的心弦,“说起来,前辈你的脸看上去好红……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时,他突然扭过头来,猛地揪住乔鲁诺的衣领将他拉过来,恶狠狠地说:“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果然是你搞的鬼!快说,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对我动了什么手脚,把我变得像现在这么奇怪?”

“什么?”

“别给我装蒜!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阿帕基咬牙切齿地逼问道,“知道我平常针对你,就想使点什么手段让我对你改观,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阿帕基前辈,你好像对我有些误会……在你昏迷期间,除了试图救治你,我什么都没有做,”乔鲁诺真诚地说,“我想知道你所说的‘奇怪’具体指的是哪个方面,并且在这之前你所经历的一切我也有必要知晓。”

看着对方这副认真的模样,阿帕基这才意识到乔鲁诺可能真的和这事没什么关系。然而,这份从他醒来之后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心理变化未免太过难以启齿,要是他如实说出来,肯定会在乔鲁诺面前颜面尽失,可要是他选择隐瞒,或许便会错失解开谜题的机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所表现出的异常是否和他所受到的替身攻击有关联,经过一番仔细斟酌之后,他还是选择了开口。

“啧,我现在讲给你听,这总行了吧?”阿帕基揉乱了自己的一头银发,语气十足懊恼,“首先,我必须要说的是,我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你,并不代表我信任你,你也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我明白。”乔鲁诺心领神会地说,“请继续说。”

“这在平常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我承认,现在的我看你比平常要顺眼多了,换种说法讲,”说到这里,阿帕基咬了咬嘴唇,紫色唇膏沾在洁白的牙齿上分外醒目,“我并不讨厌你……”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向来镇定自若的乔鲁诺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双眼。他震惊地盯着阿帕基,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足以令对方眼前一黑的话:

“那么我可以理解成……前辈你是对我动心了吗?”

阿帕基将之前发生的事件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乔鲁诺一直认真地听着,一次都没有打断他。等到他全部说完,乔鲁诺才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测:“我想,你的异常应该是那个替身的能力造成的——在找到你之前,我有调查过这座小镇另外一个街区的情况,和我们最初了解到的基本一样,没有留下伤口,没有人员伤亡,受害者们经过一段时间的昏迷过后就投入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去了,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阿帕基原本以为自己会脱口而出一句“有屁快放”,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加柔和的“快继续讲”。

“整个切尔科拉一切如常,除了——镇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旅馆生意比平常好了三倍以上。”

“你说什……”

“也就意味着,这个镇上的情侣数量大大增加了,每家每户几乎都有一个人在恋爱。”乔鲁诺顿了顿,接着道,“虽然我不知道人们坠入爱河的对象究竟是怎么确定的,但从前辈你的情况来看……似乎是随机的。”

“这事我们必须赶紧解决。”阿帕基黑着脸道,“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你昏迷了差不多十个小时。”

“这么晚了??”他惊呼,随即飞快地翻身下床,回头对乔鲁诺说道,“快走,现在我们一刻也不能再拖了。”

这时,放在床头的移动电话突然响了。是布加拉提打来的。乔鲁诺刚拿起来想要去接,却被他一把抢了过去。

“喂,是布加拉提吗?遇到了一点麻烦现在赶不回去,晚饭不用等我跟乔鲁诺了……不,没什么,不用增援,我们俩能搞定……好的,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联络……就这样,我先挂了。”

乔鲁诺听着阿帕基断断续续的回复,大概能够猜出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内容。挂断电话之后,阿帕基将它放回口袋里,挑起眉毛向乔鲁诺问道:“你没把我昏迷的事汇报给布加拉提?”

“没有,我认为你不会乐意我这样自作主张。”

“幸好你没有那么做,不然我饶不了你。”阿帕基说,“我们该动身了。在此之前我必须警告你——如果不想因此惹上麻烦的话,最好和我保持三尺以上的距离,明白吗?”

“好的,我会注意的。”

男孩听话地应和道,却在他刚转过身的那一刻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金红色的阳光下,他追上阿帕基的身影,内心的喜悦犹如罐子里满溢出来的蜂蜜,在甜美的花香中涌流无尽。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一趟之前阿帕基遇袭的那条窄街,结果却一无所获。那个袭击他的替身使者并没有再出现,而在他遇袭之后的十个小时里,这片区域也没有新的受害者产生。失望而归的两个人又在这座小镇里转了一圈,在这个过程中,乔鲁诺一直如阿帕基所要求的那样和他保持着三尺以上的距离,一前一后,没有任何一个并肩行走的时刻。阿帕基走在前面,步履随着他们所走的距离增加而渐渐加快,好像一心只想将他远远地甩在后头似的,看起来有些焦急,有些紧张,就连平常微弯的脊背也绷直了许多。整个晚上,他们所等待的目标都没有现身,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线索浮现,整个事件的原貌也变得清晰起来——那个替身使者行动的时间非常规律,多是在早晨和傍晚,且袭击的通常也只有落单的个体,阿帕基据此推测对方多半和他人一起居住,并且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在晚上出门……种种信息的指向性越发明确,可推测终究只是推测,对于他们来说,一切的谜底大概率只能等到第二天揭晓。

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阿帕基才彻底打消继续调查的念头,决定找个地方进行必要的休息。然而,正如之前乔鲁诺所说的,镇上的旅馆里基本上都住满了人,几乎找不到一间空房。就在阿帕基打算折回去在车里将就着睡上一觉时,他们所在的旅馆前台告诉他们三楼有一间房刚打扫完毕,正好空了出来。原本阿帕基心头依旧有些顾虑,毕竟他现在正被那个该死的替身给影响着,也一直在和乔鲁诺刻意保持距离,但在了解了房间规格是标准双人间之后,他倒觉得可以接受——只要他当乔鲁诺不存在,就不会对这个讨厌的小鬼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拿到钥匙之后,阿帕基顺着楼梯上到三楼,乔鲁诺跟在后面,脚步声听起来像猫一样轻。他在房门前停下来将钥匙插入锁孔,只听见“咔嗒”一声,门很快就打开了,他迈着长腿走进房间,却发现眼前的一切与他想象中相差甚远——或许这间房原本是有两张床的,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其中一张被撤走了,只留下一块显眼的空地;而剩下的那张床,虽然尺寸谈不上小,但对于他来说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显然,从他走进这个房间,看到仅有的这一张床开始,床本身的尺寸便失去了它的意义,换而言之,不管这张床有多大,他都不得不接受即将与乔鲁诺分享它的事实。

“开什么玩笑。”正当阿帕基的情绪无限趋近暴怒边缘之际,他一眼瞥见一张贴在床头的便签,忍不住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本店因为生意过于火爆,不得不将部分床位移到新开设的房间里继续使用,敬请理解’,操,我他妈真是倒霉到家了,这样下去我还不如回车里睡。”

乔鲁诺默默听着对方抱怨,一双碧绿的眼眸在灯光下明灭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当阿帕基的视线再次扫过来落在他身上时,他却像被吓到了似的,连忙低下头去躲避对方的目光。

这下轮到阿帕基惊讶了。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乔鲁诺有过这样的反应。在他眼里,乔鲁诺向来拥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冷静与沉着,这份特质曾不止一次令他忌惮和懊恼,可是此刻的乔鲁诺看上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像一个普通的十五岁男孩,倒令他堵在心头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乔鲁诺这家伙会比他看上去还要反常?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极为有趣的发现,但浓重的好奇心却并不打算让他就此收回视线。他依旧看着乔鲁诺,却见对方拘谨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望着桌上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不发一语。

“乔鲁诺?”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见其没有反应,继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你害怕了?”

“……不是。”乔鲁诺转过头来,认真地望向阿帕基,“前辈真的不介意和我睡同一张床吗?”

“当然介意。”阿帕基抱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说,“只不过还能怎样?把你一脚踹出门吗?或许平常的我真的会那么做,但今天你运气不错。”

“的确。”乔鲁诺真诚地说,“我应该感激前辈。”

“哼,”阿帕基大步走到床边侧身躺下,不再去看乔鲁诺,“我要睡了,你把灯关一下。”

乔鲁诺很快应允,随即走到墙边关了灯。那个瞬间,室内陷入一片黑暗,阿帕基感受到对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尽量紧贴着床边睡下,很快便没了声音。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阿帕基却在此刻完全失去了睡意,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令他浑身不自在,他翻过身,却只见乔鲁诺睁着大大的绿眼睛望着他,清澈的虹膜在黑暗中犹如流淌着群星的碧绿银河,透着明亮而耀眼的光。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互相对望着,直到阿帕基伸出手按住他的脸,这个尴尬的时刻才算终结。

“给我转过去!”阿帕基气急败坏地吼着,试图将乔鲁诺整张脸全部推过去,这时,他闻到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只见几片鲜红的玫瑰花瓣掉在他脸上,接着是几根缠住他身体的藤蔓,一时间纷飞的草叶,怒放的玫瑰,全都在他周围出现了,瞬间将整张床弄得一片狼藉——是乔鲁诺的黄金体验,此刻它似乎完全失控了,正不停地为它周围的事物赋予生命。“乔鲁诺,你他妈在干嘛??”他崩溃地骂道,“快将这些东西变回去!!你难道想把这个房间给拆了吗??”

“对不起,阿帕基前辈,我不是故意的。”乔鲁诺满怀愧疚地说着,顿时解除了自己的替身能力。刹那间,所有的事物都归于原样,唯一变化的只有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怒火中烧,另一个面露难色。

“呃……”

“又怎么了??”

“我感觉前辈是不是隔得有点太近了?”

的确,如果之前他们之间还算留有一点距离的话,经过一番折腾之后,两个人的身体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贴到了一起,近到甚至能够数清对方眼睑上究竟有多少根睫毛。此刻,乔鲁诺立即缩回搁在他腰上的手,小声地说:“如果有冒犯,很抱歉……”

有时候他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经过状况频发的一晚,两个人都疲惫不堪。阿帕基早早地退了房,按照昨晚调查好的路线向之前他遇袭的地点行进。如他所料的是,在这条路上唯一比较显眼的路标只有一所中学,除此之外全是居民区的住宅和一些规模较小的店铺。从这里开始,他和乔鲁诺再次分开了,毕竟他作为昨天的受害者基本上已经没有可能再中一次替身攻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只能分头行动。不过这次,阿帕基并不打算离乔鲁诺太远,要是连乔鲁诺也中了箭,后果将会不堪设想。虽然他从未想象过乔鲁诺爱上某个人之后的模样,但他相信,无论是谁都不会接受一个烦人的十五岁小鬼的爱——除非这个人脑子有问题。

乔鲁诺孤身一人走在街上,细心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现在时间尚早,大部分店铺都还没有开门,但已经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朝那个中学的方向走了。他们大多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操着略带本地口音的那不勒斯方言,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他跟着他们走上去直到学校附近,结果收获了新的发现——原来这所中学与事发的那条窄街中间有一条暗巷将它们完全连通,如果那个替身使者想做的话,完全可以在两地之间来去自如。乔鲁诺义无反顾地走进暗巷叫出黄金体验,就在这时,一支锐利的箭矢朝他迎面而来,只差一点就要刺进他的眉心,好在他反应极快,用替身能力变换出几根强韧的花藤将它及时牵制住,这才脱离险境。然而,对方还不打算就此收手,又朝他接连发射了几支箭,这一次,对方的情绪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以至于连连失手,很轻松地就被黄金体验给挡了下来。

看样子,那个还未露面的替身使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对付,倘若对方正面遇上阿帕基,八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现在对方应该已经拿他束手无策了,现出真面目也只是时间问题,但鉴于对方所拥有的是远距离攻击的替身,本体可能藏在十米开外甚至是更远的地方,他依旧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你在跟踪我吗?”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暗巷深处传来,听起来有些怯生生的,“我知道,你和昨天那个人是一伙的。”

“终于肯现身了吗。”乔鲁诺稍微提高了音量,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听起来你似乎有些害怕我,不过,我并不是来问罪的,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以及来奉劝你解除人们身上的替身攻击的。”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可是,陷入热恋中的人们不是很幸福吗?”少年疑惑地说,“我一直认为我的‘爱神(Cupid)’是能够给人带来幸福的能力,我也从来没有给人们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想用它去帮助那些看起来有些沮丧失落的人。”

“我不会去质疑你的初衷,但爱应该是自发的,是否幸福也不应该由你说了算。”

“……这还真是让我自尊心受挫呢。”他听到对方浅浅地叹息了一声,“然而,一旦我解除替身,人们从热恋之中醒来,又会如何看待对方呢?我相信你应该也很在意这点。”

乔鲁诺很快便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深意。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当然知道只要阿帕基恢复正常,又会变成那个处处针对他的冷酷前辈——不过那又何妨?就算他曾短暂地拥有过前辈的爱意,那也只不过是在替身攻击的作用下发生的小小意外罢了,他从来没有指望对方能够真正爱上他,能够在这转瞬即逝的一天里与对方一起经历这些,已经别无所求。可是,如果有朝一日阿帕基能够对他彻底改观,并且给他追求他的机会的话,到时候他一定会……

“乔鲁诺!”

从后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阿帕基。他回过头看到对方有些急切地赶过来,银色长发微微有些散乱,盖住了小半边脸颊。

“我没事,前辈不用为我担心。”

“……谁他妈担心你了。”阿帕基闷声道,“刚才你在跟谁说话?”

“是我们要找的人。”乔鲁诺说,“我建议前辈的态度不要太强硬,因为他还……”

还没等他说完,阿帕基就已经只身闯进暗巷深处。然而,过了还不到一分钟,乔鲁诺却见他又原路折了回来,脸上的表情相当不愉快。

“那头没有人。”阿帕基郁闷地锤着墙壁,“可恶,看来那家伙躲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这时,从两人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天而降,正好摔在他们中间。阿帕基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高还不到乔鲁诺肩膀那么高的小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在看到他们之后立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救命啊!!!”

阿帕基见状,立即捂住他的嘴,低声威胁道:“如果不想被狠狠教训一顿就给我老实点,懂吗?”

矮小的少年拼命点着头,两只眼睛红红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阿帕基蹲下来,用以往审问犯人的语气问道:“就是你干了这些好事?”

“求求你不要抓我!!也不要告诉我的父母!!”少年哀求道,“我知道我给很多人带来了麻烦,但我真的真的没有恶意,我可以将人们身上的替身攻击解除,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喂,小鬼,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阿帕基突然放轻了语气,“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少年突然止住了眼泪,微微睁大眼睛,看起来惊讶万分。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听他讲述这个故事,那么他决定认真地,一五一十地将它说出来,也算是让自己有一个新的开始。

替身攻击解除了。

“阿帕基前辈,现在感觉如何?”

离开切尔科拉的时候,乔鲁诺望着副驾驶上的阿帕基,小声问道。

“再正常不过了——我果然还是看你不顺眼。”

“果然还是以前的阿帕基前辈啊。”乔鲁诺微笑道,“只是我没想到,前辈居然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只不过是不想跟小鬼多计较才放他走的啦。”阿帕基一脸不屑地说,“不过那小鬼的替身要是运用得当的话的确能给人带来幸福。”

“前辈也相信有命中注定的爱情吗?”

“哼,像你这种小菜鸟,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懂。”阿帕基又戴上了耳机,“开车,我们该回去了。”

“那么,前辈也可以尝试着多喜欢我一点点吧?”

他确信对方一定没有听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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