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如果是神的旨意
配对:迦尔纳/阿周那
分级:PG-13
警告:OOC;私设如山
备注:AU。吸血鬼!迦尔纳/神父!阿周那设定。是《关于夜晚的故事》的后续。那天分别之后,吸血鬼一直在想,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能够再次相见的话,他一定会给他一个吻。
迦尔纳并没有告诉那位神父他自己的名字。尽管对方曾说想多了解他一点,但是他只给对方留下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太阳形胸针,便在月光下落荒而逃,从此销声匿迹。那枚胸针曾与他耳朵上的黄金耳环一起伴随他走过身为人类的岁月,在这之后又伴随他过了数百年,早就已经成了他不可替代的一部分。然而,他之所以给神父留下这件重要的信物,为的并不是与对方建立联系,与之相反的,在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永远不再闯入对方生活当中的打算,留下它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位神父不要彻底地忘记自己而已——倘若那件信物能够代替他一直陪伴在心爱之人的身边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迦尔纳逃回了自己的城堡,决定开始一场漫长的休眠。这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毕竟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那烈日般焦灼的思恋,沉入黑暗的虚空之中找到一处令他心安的所在藏匿进去,让自己那颗几乎快要被爱意燃烧殆尽的心逐渐冷却下来。他明白,这次休眠与之前那几次刻意的逃避完全不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可能已是百年之后,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也将不复存在,到那时,他会将这百年来最美好的记忆埋进脑海深处,继续之前那单调乏味的生活,作为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活在人类所编写的那些怪诞传说里。不过,在阖上棺盖之前,他脑中却冒出了之前未曾想过的另一种可能——就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倘若有朝一日他与那位深色肌肤的神父再次相见的话……
倘若他真的能够再次见上对方一面的话,他便会遵从神的旨意,鼓起勇气给对方一个吻。
进行完今天的晨祷之后,阿周那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趁这难得的闲暇时间小憩一会儿。他推开窗户,却偶然瞥见木制窗棂上那几道颇为鲜明的划痕——是那个吸血鬼之前翻越窗台时留下来的,然而,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就像被蒙了层纱一般渐渐模糊,看不真切。他只记得对方有一双锐利的青色眼眸,就像月光下泛起潮汐的浅海,令人过目难忘。他不知道那只吸血鬼是如何悄无声息地闯入自己房间的,更不明白他为何会爱上自己,留下信物又匆匆离开,这一切都太过荒谬,又太过虚幻了,如同漂浮于意识之海的浮沫,是他亲手构建的最为虚假的幻梦——然而,他的确真真切切地经历过这些,也向那个吸血鬼询问过答案,试图更多地了解对方一点,可对方并没有过多地回答他,只是用海青色的双眼无声地凝视着他,然后将一个小巧的物件递进他手里。
那毫无疑问是个胸针。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他的长袍口袋里,隐匿起自己瑰丽无双的光彩。可是在这种时刻,阿周那却又再次回想起那双眼睛,回想起那双眼睛流露出的眼神——真诚、热情、愧疚却又满含眷恋,复杂得像一串组合无序的拉丁字母。那是“爱”吗?他并不确定,但在他们目光相交的那一刻,他的确感觉自己正被爱着。
在此之前,阿周那从未被人这样注视过,也从未被人如此爱慕过。他曾感受过最为伟大的亲人之爱,感受过最为纯粹的友人之爱,而在进入修道院学习的那十年里,他却始终未曾明白伴侣之间的爱究竟是何种模样,只是一心一意的爱着他的主,并始终坚信不疑。主告诉他应该去爱世人,要平等地把爱分给每一个人,一直以来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可当他注视着那双眼睛时,却感受到对方是特别的——既然对方这样爱着他,那么他是否也应该分给这只吸血鬼更多的爱呢?年轻的神父趴在窗台上看着底下那一片繁茂的森林被微风吹起绿色的波澜,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精巧的胸针,认真思考起它所蕴含的意义。
他将它拿起来,正对着天幕之上初升的朝阳仔细端详。只见胸针中央的红宝石晶莹透亮,耀眼的日光穿透这美丽的晶体投射在他的眼底,赤红的光亮犹如不断燃烧的天堂之火在结构精巧的内部闪烁着,焕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美,令他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这一定是件极为贵重的珍宝,对方将它留给自己必定是出于某个目的,可是这个目的无论他从哪种角度思考也难以勘破,反而让自己越来越困惑了。突然,他觉得自己应该与这枚胸针的主人再见上一面,在对方面前将自己心底的疑问一次性问个明白,才能够彻底安下心来。
阿周那顺着那片连绵的密林一路望到尽头,仍能窥见一座城堡影约的轮廓——那里想必就是那只吸血鬼的居所了,曾经他到那附近去过一次,却没有造访过这座古旧的城堡。如果今天不需要进行晚祷的话,他会在日落的时候出发,踏着今天的月光敲响对方的门,再与他继续那个夜晚未能继续的谈话。
一切都如他所料的那样进展顺利。在傍晚时分,暮色四合之际,他穿过森林,在第一缕月光破云而出的时候踏进了眼前的城堡。城堡里颓唐破败,阴森可怖,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当他提着手中的煤油灯登上积满灰尘的台阶时,心里曾不止一次觉得对方可能已经不再居住在此处,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对方的踪迹,继续往城堡的顶楼行进。
这个夜晚安静得有些过分,没有修女们低声祈祷的声音,就连教堂上空的钟声也微弱得几乎要听不见,他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看着银色的月光从巨大的扇形窗户间洒落下来照亮了回廊。四处都是如此空旷,空旷得像他胸腔里那颗逐渐失望的心一样,而他手中的灯所散发出来的鹅黄色光线与月光交融着,照亮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也照亮了顶楼唯一一间房间。
那间房间沐浴在明亮的光线里,只见四周空空荡荡,只有一口漆黑的棺材放置在正中央,上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从他身后突然窜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东西遮住了窗外的光,让室内顿时变得一片昏暗。他手中的煤油灯散发出的灯光在此时看起来有些微弱,好像随时都要熄灭,正当他低着头,握紧胸前的银色十字架暗暗祈祷时,堵在窗口的生物们却在这时突然散去了——那大概是藏匿在这座城堡里的蝙蝠,阿周那这样判断道,并与此同时松了口气——好歹不是什么对人性命有威胁的东西,更值得庆幸的是,在煤油灯的灯光即将耗尽的时刻,窗外的月亮已至中天,正毫无保留地洒落清辉,将周围的一切都裹挟进银色的世界里。和那个夜晚的月光如出一辙。
阿周那伸出手,细细地拍去那口棺材上的灰尘,并试图从外面打开它。然而,这口棺材的棺盖太重,他用一只手推了一会也纹丝不动,于是,他将手上的煤油灯放在地上,打算用两只手的力量尽可能地将上面的棺盖推开。他并不确定那只吸血鬼是否在这口棺材里,可是直觉告诉他,他一定要这样做,这或许是神的旨意,或许是他的坚持,可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在这里得到答案。
沉重的棺盖终于在他的推动下出现了缝隙,明亮的月光倾泻进来,照亮了内里的黑暗空间,接着,他看到了一张年轻俊美却又苍白异常的脸,那张脸在月光的雕琢下就像雪白的大理石雕像一般,完美到仿佛不似此世之人。这就是他见过的那只吸血鬼吗?在此之前,他还从未像现在这样好好看过对方的脸。而此刻,对方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表情是他前所未见的平静安详。
“请你醒醒,吸血鬼先生。”他微微倾身,在棺材边沿轻声呼唤道,“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请你务必好好地回答我。”
然而对方并没有开口回应他,仍旧紧闭着双眼,像之前那样一动不动。这时,他突然冒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伸手去触碰对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正当他开始思考自己这样做是否妥当时,却发现自己在行动上已经抢先了一步——对方的皮肤摸上去光滑冰凉,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的确符合吸血鬼的生理特征。可当他注意到对方对他的任何触碰都毫无反应时,心头不禁漏了一拍——难道对方已经成了具真正的尸体吗?想到这里,向来沉稳从容的他也忍不住慌了起来。
“如果你的确爱我的话,就请睁开眼睛看着我,”阿周那语气强硬地说道,“否则,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语气中已经明显地带上了怒气,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可是对方依旧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这让他终于忍无可忍,揪紧了对方雪白的衣领。这一刻,他猛然瞥见吸血鬼耳垂上的黄金耳环,骤然想起了自己口袋里的那件信物,便将它拿出来,重新别回对方胸口。
“现在我将它还给你。”他心灰意冷地说,“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等到他打算重新合上棺盖匆匆离开时,那双青色的、犹如浅海般沉静的双眸却陡然重现于月光之下,令他一时间愕然。
“是你……”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我从来不知道吸血鬼也会做梦。”
“你没有做梦,是我,我是镇上那座教堂里的阿周那神父。”他感到有些意外,却还是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给人看,“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告辞……”
“请等一下,”苍白的吸血鬼从棺木之中走出来,取下胸前的胸针,继续道,“你不应该将它还给我,它对我很重要,之前我将它送给你,是希望你记住我,一旦你将它还回来,那就没有意义了。”
“我不会忘了你的,”阿周那回答道,“我会一直记得你,吸血鬼先生。”
“可是我希望你能收下它,并且……”他走过来,逐渐接近阿周那,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看上去光泽美丽,引人注目,“我想要先兑现我之前立下的誓言。”
柔软的、如同极地深海般冰冷的嘴唇轻轻地贴上他的唇瓣,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阿周那惊讶地感受着唇上传来的冰冷温度,却丝毫没有想到反抗。誓言?那又是什么东西?他根本无暇思考,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这个吻,并且无意识地开始回应起来——吸血鬼的确是爱着他的,这错不了,可是……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阿周那闷声道。
“迦尔纳。”吸血鬼即刻回答,“我很高兴,这一定是神的旨意。”
“你也相信我仁慈的天父吗?”
“我不确定,”迦尔纳淡淡地说,“但是……我终于可以不用被对你的思念折磨整整一百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