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伊壁鸠鲁式叙情诗
配对:迦尔纳/阿周那,吉尔伽美什/阿周那
分级:NC-17
警告:OOC;天雷;会有大量闪周情节(包括车);一如既往充满个人性癖
备注:脑洞和设定来自座里屋兰丸老师的漫画《香格里拉的鸟》。试情夫!迦尔纳/小鸟!阿周那。背景是阿周那因为兄长输掉赌博,自愿来到梅芙所经营的“乐园”——康诺特卖身还债,成为了康诺特的小鸟。为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迦尔纳奉命来康诺特应聘试情夫,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在不断的对峙和接触中悄悄改变了……
01.
初到“乐园”,迦尔纳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海。
夏日的海面风平浪静,清莹碧透,不见一丝海雾与云霭,一眼便可望到远处的海平线从水天交接之处延伸开来,就像一条绀色的缎带,浮动的日光如金箔撒落其上。远方没有群山,依稀可见沐浴在阳光中的岛屿那平滑的曲线,带着未经修饰的天然的美;可他所在的地方却很不一样,甚至是完全与之相对的存在——那是将人诱往美与梦幻之境的所在,是世界上一切快乐的源头,穷尽人的所有想象,或许被视为“美”本身也不为过。
——这里被那位美丽高贵的女主人命名为“康诺特”,是她的鸟笼,她的杰作,她的王国。
她用水晶筑起高台,将宝石铺满地面,在廊柱上漆满融金,以最名贵的丝绸与兽皮制成柔软的寝榻供人享乐。每日每夜,动听的乐音和歌声萦绕于此,无尽的蜂蜜和醇酒涌流而出,自然的海滨美景与精心雕琢的富丽景致相映成趣,使人不得不由衷感叹这人间秘境的美丽。然而,一切美丽的事物都不及她最引以为豪的小鸟们,在康诺特,他们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小鸟不是普通的小鸟,而是各色各样的男孩。他们的美丽千姿万态,仿佛万紫千红争妍斗艳,让满室金玉黯然失色——或像琉璃般精致脆弱,或像玫瑰般娇艳欲滴,又或者如清爽的海风,虽然沁人心脾却又不可捉摸……然而在这之中,有一种美是最为特别的,他皎如月,烁如银,高贵得仿佛不应属于此地,却又如此恰如其分的与这无边春色融为一体。在众多美丽的小鸟之中,迦尔纳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高台前,望着窗外的他——他的宿敌,有着很多个名字,却又是独一无二的阿周那。这次他单纯为他而来。
迦尔纳来康诺特的目的当然非是寻花问柳,却也并非是为了寻仇,他所求的是一份工作——不是成为小鸟,却是与小鸟们息息相关的工作,那就是成为试情夫。花朵经受雨露灌溉才不会过早凋零,因此,在康诺特,小鸟们为了保持长久的美丽,需要经过精挑细选的优质男人们细致入微的呵护,倾注爱意,以满足他们的个人需求,理所当然的,他们也就被赋予了自由挑选试情夫的权利。
眼下,背负着重要任务和责任的迦尔纳对此别无选择,只能尽力为自己争取到这份试情夫的工作。出乎他意料的是,获得这份工作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康诺特的女主人就在这薄如蝉翼的轻纱之后款款现身,并带着炫目的美艳骄矜与天真的娇憨姿态从一片朦胧之中蹁跹而来。她走到迦尔纳跟前,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他的脸,随即露出一个光彩夺目的笑容,用清冽甘甜的声音在他耳边宣布道:“你合格了,从现在起,要好好表现哦。”
甜美如塞壬的耳语转瞬即逝,当迦尔纳反应过来时,那道粉色的婀娜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秀丽,金色长发的青年。他自称芬恩·麦克库尔,是此地的管理者之一,现在他将要带他熟悉试情夫的工作内容,等结束之后,他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芬恩领着他回到了之前他所经过的小鸟们栖息的大厅。刚一停下脚步,迦尔纳便因为俊美的外形和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所有小鸟的目光,他们像狂蜂浪蝶一样围上来对着他评头论足,十多双充满诱惑气息的美目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躯体。然而,在这之中,迦尔纳并没有见到阿周那,他的宿敌显然已经离开这里去了别处。“看起来你相当受欢迎呢,”芬恩的话语打断了他的目光,“只不过现在还没到你的工作时间,先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接着,他来到了试情夫的专属休息室。这是一间还算宽敞的房间,装潢虽然说不上华丽,却因为几扇明净的落地窗有着很好的采光度。房间的两侧摆放着沙发和茶几,在一旁也有供人自行取用的茶杯和茶水,而此刻,他看到两侧的沙发上坐满了各种类型的帅气男人,男人们正有说有笑地互相交谈着,见他来了便站起身来友好地跟他握手,对他表示欢迎。
与自己的同事们初步交流之后,芬恩带着迦尔纳来到了康诺特的“准备区”。这片区域有别于小鸟们接待客人的场所,是不对外开放的,在小鸟们为客人提供服务之前,先要在这里被试情夫挑起情欲,享受充分的滋养与呵护,才能以完美的状态去应对工作。走进这里,迦尔纳看到的是前所未见的旖旎景象——勃发的欲望,交缠的肉体,如鲜活无比的石膏像,出现在光线迷蒙的走廊上、房间内,与一旁完全透明的淋浴间里;作为试情夫的男人用高超的技巧与灵活的唇舌抚慰着怀中的小鸟,献上甜蜜的爱意和柔情,每一次触碰都流泻出更为甘美的欢愉之声。迦尔纳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这一切,却意外地感觉自己能够做好这份工作,或许是早已有所觉悟的缘故,虽然之前的他从未拥抱过男人,可那些技巧与他所知的并无差别,唯一的区别只有男性的身体比起女性更加敏感、易于取悦而已。
“感觉还习惯吗?”芬恩在一旁问道,“你是直男吧?虽然你没主动提起过,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样的工作对你来说如果有困难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完全没有。”迦尔纳肯定地说,“尽管我不是那种善于讨人欢心的男人,但如果是这种程度我还勉强应付得来。”
“相当有自信啊,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芬恩微笑着说,“可是作为试情夫,你所做的并不仅仅只有取悦小鸟们,还有三个禁忌必须遵守——”
“第一,不许他们射精。”
“第二,不许插入阴茎。”
“第三,不能与小鸟坠入爱河。”
迦尔纳专注地听着,自认为这些对于他来说并无困难。他本身对男人就毫无兴趣,来到工作也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正常人的情感对他来说有些难以理解,所以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会爱上任何人,更无法想象自己与某一个人坠入爱河的模样,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倘若真的有那一天到来的话,他一定是世界上最无趣的情人。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苍白的俊脸上神情沉静如海。
“很好,既然你已经有所觉悟了,那么,”金色长发的青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欢迎加入康诺特。”
02.
巧合总是像一幕幕无迹可寻的荒诞剧在不经意中上演。尽管迦尔纳曾在乐园中刻意找寻过阿周那的身影,也比不上奇妙的偶遇来得简单直接。在命运齿轮的驱动之下,他们在夜风习习,华灯初上的傍晚再次相逢,那时,距离康诺特开店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两个人在霞光熹微的庭院里久久地对望着,只不过其中一个表情平静,另一个怒上眉梢。阿周那睁大那双漆黑的眼睛狠狠地瞪视着他,眼神无疑是恼怒的,却又满溢着无法藏匿的讶异和不安。迦尔纳注意到他身上少了分纯粹的骄傲,却多了庞杂的诱惑,仿佛只要他想,他就能让任何人为他倾倒。虽然在此之前他们曾针锋相对,可迦尔纳却一直说不上有多讨厌对方——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他并不记仇,然而阿周那显然和他完全不一样,在恩怨未解的情况下,对方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为厌恶自己。
“之前我在大厅里见过你了。”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传到阿周那耳中却只觉得分外刺耳,好像在刻意羞辱他一样,于是他尖锐地回敬道:
“是,我也看到你了。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好好工作’的吗?放心好了,我的身体可是比你想象的要值钱得多……”
“阿周那,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挑衅你的。”迦尔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言语当中隐隐地透出一丝愠怒,“希望你能给自己留下一点颜面。”
“真可笑……身为宿敌的你居然也会顾及我的颜面吗?还是说,这是出于你的同情心?”阿周那挑高眉毛,接着凑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必须警告你——别试图同情我,一个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己仇敌的同情。”
迦尔纳看着他,一时语塞,以至于迟迟想不到该如何接话。他当然不是在同情阿周那,可他又无法恰当地解释这股莫名的怒气从何而来——或许他只是为阿周那刻薄的态度感到生气而已,然而在此之前,他却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易怒。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可以为你的挚友做到这种程度,”阿周那继续嘲讽道,“来康诺特做试情夫?真是亏你想得出来。”
“我有我自己的考虑。”迦尔纳尽量无视对方话语中的尖刺,用惯有的凛冽语气回答道。
“既然如此……”说着,阿周那端丽的脸庞上勾起一丝近乎完美的微笑,“我就是你的第一份工作了。”
“你讨厌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迦尔纳凝视着身下那张熟悉的面庞,有些迟疑地说。
“因为有趣。”阿周那笑道,“我想看看自己的宿敌强忍着厌恶却又不得不去抱憎恶之人的滑稽模样,那肯定比戏剧里写的还要精彩数百倍。”
“但被冒犯的人是你,”迦尔纳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自己的领带,“你不觉得恶心吗?”
“不,我会闭上眼睛,将你想象成别的男人。”阿周那直言不讳地说,“可是你不能这样做,你要专心取悦我,让我的身体为你兴奋起来……”
这时,他感觉到身上一凉,贴身的衬衫被脱掉了,几根温热的手指正顺着他的腹部缓缓向上,最后在他的胸膛上停留下来——显然,迦尔纳正在抚摸他,力道轻柔无比,手指干爽舒适。阿周那曾经在这双手下感受过一击而中的滋味,感受过肝胆俱裂的疼痛,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双手可以如此温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种感觉的确很舒服,以至于让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
“忍耐一下。”他听到对方在他耳边低声提醒,接着,两片滚烫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肌肤。那几乎算一个吻了,灼热、柔软、像傍晚的海风一样温柔。那个吻从他的胸腹蔓延至脖颈,却始终没有太过逾矩,像是在刻意顾及他的想法。然而尽管阿周那全程闭着眼睛,却始终无法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将对方想象成另一个人,他的脑中浮现出来的仍然是迦尔纳的脸,冰冷死板,令人生厌。他在迦尔纳的温柔与对迦尔纳的厌恶之中漂浮不定,却感觉到对方张开嘴唇含住了他的耳垂,湿润灵活的舌尖轻轻地抵住那块细薄的软肉来回舔舐着,与此同时,一个细长的物体探到他的下身,挤进他微张的穴口。
那无疑是迦尔纳的手指,上面沾着润滑剂之类的冰凉湿滑的液体,正耐心地扩张着他的后穴。这一步迦尔纳做得很仔细,或许在尽量避免伤到他,只是随着他的身体律动慢慢挪动手指,将指尖的液体涂抹在干涩的内壁上。可是,此刻的他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想象中那样排斥宿敌的爱抚,甚至意外地有些享受其中。
阿周那几乎要融化在对方火热的吻里了,却耻于承认这个事实。当迦尔纳的唇滑向他的下巴,只差一步就要印上他的嘴唇时,他却用自己的手指隔绝了这个吻。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他说,“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也该去工作了。”
迦尔纳点点头,穿好衣服翻身下床,苍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希望你一切顺利。”他这样说着,在离开之前顺手带上了房门。
03.
迦尔纳站在休息室里,从一扇半开的落地窗里眺望夜幕之下的海。海面上刮起了风,风裹挟着淡薄的月光,在黛蓝的海面上投下不安的、浮动的影子,就像在水中撒了一捧碎银,又被潮汐无情地拍打上岸。这种朦胧的光亮令他联想起阿周那漆黑的眼睛,在不久之前,那双眼睛便近在咫尺,用淡漠而刻薄的目光凝视着他,又闭上双眼,任由他撩拨爱抚、挑起欲望。在此之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他也从未像这样触碰过阿周那的身体,以至于对那层单薄布料下的美好肉体一无所知。当他为对方除去衣物时,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像是被投了块小石子一样,逐渐扩散出越来越大的波纹。那显然是一种异常的心绪,就像一戳就破的水泡,终究会很快地消散,可是现在,他无疑会坦率地承认——
他的确被吸引了。被阿周那的身体。
迦尔纳骤然想起对方之前在庭院里对他说过的那番在他听来像是在自我贬低的嘲弄之语,这才意识到那只不过无可指摘的事实罢了,阿周那的确有那个资本。那无懈可击的肉体之美高雅而纯粹,犹如宝石结晶体美丽的断面,焕发出耀眼无比的艳丽光彩,令即使作为宿敌的他也不禁为此出神。在某个时刻,他回想起了对方肌肤的温度和触感,脑中却全是对方与一个背对着他的陌生男人亲热的画面……那个男人可能是能够买下阿周那一个夜晚的任何人,是沦陷于欲望、迷恋着那具肉体的任何人,却唯独不可能是他自己。
今晚阿周那的客人又会是谁呢?迦尔纳不禁开始在意起这个问题,而当他发觉到自己的异常时,一条极尽华丽的游船划破银色的月影,乘着夜晚的风,停靠在康诺特的港口。
那条游船之上可能点亮了足足有一千盏灯,将晦暗的海面一时间照耀得亮如白昼。触目之间金光四溢,犹如黄金在海水中渐渐碎裂,一点点将流动的月光吞噬殆尽。这时,他看到游船的主人在一片璀璨光华中翩然现身,高昂着金发灿烂的头颅,在无数仆从的簇拥之下走下纯金砌成的台阶,走进这如梦似幻的“乐园”之中。
吉尔伽美什第一次来到这久负盛名的康诺特,便轻易在众人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即使这仙境般的美之所在曾经接待过再多身份尊贵的人物,也从来没有人拥有如此奢华的排场,如此气派的阵仗。美丽的金砂自头顶纷纷扬扬地落下,耀目的光亮之中,吉尔伽美什那近乎完美的五官犹如被纯金雕琢而成,红玉般的双眸神采飞扬,透出睥睨万物的倨傲眼神。人们理所当然地知晓英雄王的威名,却从未真真切切地见过本尊——传闻他拥有半人半神的血脉,取之不尽的财宝,以及强大无匹的力量,然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俊美如神祇的形貌,仅仅是伫立在原地,也能够完全掩盖黄金本身的光芒。
“听说,在这里,本王可以获得至高无上的快乐。”吉尔伽美什道,“虽说本王并不相信这样的言论,但是现在,本王愿意尝试着携取这份未知的极乐,将它当做一件华丽的袍子那样慢慢展开……所以,康诺特的女王哟,向本王尽情地展示这座乐园的美妙之处吧!就让本王看看这里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令人流连忘返。”
“我梅芙可以向您保证,尊贵的客人。”粉色秀发的女王扬起蔷薇般姣美的面庞,纤纤玉指在空气中翻飞舞动,仿佛一只在花丛中翩跹的白色蝴蝶,“等您亲手推开眼前这扇门,一切便会明了——”
吉尔伽美什闻言,便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进了门后的那间屋子。当那扇门在他眼前缓缓敞开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间装饰着宝石与黄金,铺着名贵地毯的华丽大厅,明亮宽敞,琴音琮琤,洁白的曼陀罗花舒展着花瓣,垂下沉甸甸的花朵,犹如美人含羞低垂的头颅,与一旁那堪称绮艳奢丽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数十个不同类型的美丽男孩坐在大厅各处,风姿如乱花婆娑,正毫无保留地向他人展示着自己的美。他们看上去无一不光鲜美艳,令人心醉,如同天人的具象,不应存在于现实之中。此刻,吉尔伽美什站在门前注视着这一切,很快理解了梅芙的话中深意——毕竟没有人不喜欢美丽的事物,而男人这种生物则是出于本能地在美丽的肉体上寻找快乐。
“他们都很美,对吧?”梅芙抬起琥珀色的双眸,笑意盈盈地说,“只不过他们可不是普通的男孩,而是我的小鸟们——虽然被关在华美的鸟笼里,但我赋予了他们自由的权利,让他们得以充分被珍惜和疼爱,时刻保持漂亮水灵的模样。因此您可以选择他们,他们亦可以反过来选择您……”
“的确如此,康诺特果然名不虚传。”吉尔伽美什勾起嘴角笑道,“只不过……”
略带笑意的话语在结尾处落下一丝威严的尾音,吉尔伽美什的红瞳在那一瞬间投射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驱散了数十道追随着他的灼热视线。原本在场的小鸟们无一不渴望着他的青睐,此刻却都识相地退却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压太厚重,气场太强大,令人难以进犯,以至于单纯的互相交谈也会笼罩上一层淡漠的颜色。
“小鸟们美则美矣,却难以令本王动心。”吉尔伽美什尖锐地说,“本王所见过的美人成千上万,其中也不乏万里挑一的绝代佳人,她们的魅力尚不足以打动本王,你又该如何保证几个姿色尚可的男孩一定能够取悦本王?”
“您所见的,并非是完整的康诺特。”梅芙正色道,“作为这里的老板,我有必要向您坦白,我所饲养的那只最高贵最美丽的鸟儿此刻并不在这间大厅里,他不喜欢见客,接待过的客人也屈指可数——因为大部分的客人都被他拒绝了,可就算如此,仍旧有许多人愿意为他散尽家财,只求能够和他共度一晚。”
“哦?这样一说,本王倒是有兴趣了,”吉尔伽美什挑眉,继续问道,“那么,他现在人在哪里?”
“请容许我拒绝。”听完老板亲自过来说明的情况后,阿周那皱紧眉头,毫不犹豫地做下决定,“听闻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性情暴戾,傲慢非常,是个惹人厌恶的男人,虽然我明白直接拒绝他一定会使他暴怒,但这样我至少可以不用和这种男人打交道了。”
“惹他生气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甜美清纯的女王用手指卷着自己柔顺的粉色发梢,望着他的眼神楚楚可怜,“就当为我想想嘛……当初为了建造康诺特我可是欠了不少债的,虽然就快要还清了……我可不想自己的产业因为这种事情毁于一旦呀,要是我破产的话,那个紫色的凶女人也会疯狂嘲笑我的!”
“这……”
“并且,吉尔伽美什不是没有考虑到你会拒绝的情况。”梅芙转述道,“‘虽然本王并不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胆敢拒绝本王,但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发生的话,我愿意付十倍甚至更多的价钱’他是这样说的,还说什么‘本王今天非他不可’,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
“……”阿周那脸上流露出些许讶异的神色,“他明明都没有见过我。”
“或许正是因为未曾谋面的神秘感勾起了他的兴趣吧。”梅芙朝他眨了眨眼,“男人嘛,总是执着于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倘若你执意要拒绝,得到的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我明白了。”阿周那垂下眼眸,深深地叹了口气,“希望就只有这一次。”
04.
蜡烛燃烧着,蜡油滴落在华美的黄金烛台上,就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阿周那安静地坐在洒满风信子花瓣的床上,注视着那滴蜡油凝固的过程,在心底暗暗细数着时间的流逝。一秒,两秒,三秒……今晚他将要接待的客人还没有出现,可是他已经迫切地想要这个难熬的夜晚快点结束了。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出现在门外,不由得绷直了脊背,抓紧了柔软的丝绒床单,下一秒,房门被推开,明亮的光线照进房间,在一片灿烂辉煌的光晕之中,一道金色的身影如烟雾退却般陡然浮现。
那无疑是个俊美非凡的男人,有着麦浪般的金发,瓷器般雪白的肌肤与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瞳,面部的每一根线条都像经过造物主精雕细琢般完美。这一切都与他想象中并不相符,可是对方身上那股张扬跋扈、唯我独尊的气质却又与他想象中如出一辙。果然,他还是无法对这类型的男人产生好感。
“听说你想要拒绝本王?”吉尔伽美什走过来,在离他不远处的床沿坐下,“本王想要听听你的理由。”
“请恕我直言,”阿周那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锐利的红眸,“您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我也很清楚自己并不是您中意的那一款。”
“哦?有意思。”吉尔伽美什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凑近了一些,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住了他的下巴,沉声道,“让本王好好看看你的脸。”
肌肤相触的微妙感觉令阿周那出于本能地想要闪躲,可他还是忍住没有动,只是顺着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望过去,与对方四目相交。
“你看起来并不属于这里。”吉尔伽美什说,“毕竟高贵的天鹅不应该被困在鸟笼里,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想必是遇上了巨大的麻烦。”
听到这番话,阿周那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随即又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些事情不足挂齿。”他主动凑上前去,将手臂搭上吉尔伽美什宽阔的胸膛,“既然您花钱点了我,我也应该为您提供相对应的服务才对,您想先从哪一步开始——接吻?口交?还是让我乖乖躺好等您直接进来?”
“你看上去倒不像会伺候人的样子。”吉尔伽美什笑着说,“不过,本王开始对你的名字感兴趣了。”
阿周那想过反驳吉尔伽美什那番毫无根据的断言——用他在书本上和实践中学习的千万种技巧将这个傲慢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没想到却被对方抢占先机,扣住手腕直接压倒在了这张柔软的大床上。他闻着花瓣与香料燃烧散发出的香气,只觉得眼前是一片近乎透明的淡金,吉尔伽美什白玉般的面容从这片淡金中慢慢呈现,带着神祇才有的威严与慈悲吻上他微微扬起的下颌,接着是柔软的脖颈与上下起伏的喉结。他的吻是强硬的、充满侵略性的,就像强壮优美的雄狮扑食猎物,翻涌而来的海潮拍打海岸让礁石碎裂,是阿周那无法拒绝的那种吻。那一瞬间,一切变得简单而纯粹,两个人的呼吸交织成迷蒙热雾,在急剧拉近的空间里弥散开来,像蒸汽一样喷洒在肌肤上,昏暗的光线里,他看到对方光艳的红瞳染成深色,令他联想起还未凝固的血——那是昭然若揭的情欲征兆。
“你叫什么名字?”吉尔伽美什问道,声音低沉而动听,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柔和。阿周那听出对方是认真在问他,便如实作出了回答。
“我有很多名字,它们无一不昭示着我曾经的身份,可现在的我不过是鸟笼中的一只囚鸟罢了,”他说,“您叫我阿周那就好。”
听到他的回答,吉尔伽美什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即再次抬起他的下巴,吻上那张还未来得及紧闭的嘴唇。“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在接吻的空档里,这位金色的王者这样说道,“阿周那,本王非常中意你,而你的确配得上这份恩宠。”
“您这番话……真是折煞我了……啊……”阿周那发出一声隐忍的呻吟,显然对方的手指已经爬进他的衣服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古尔达上衣,宽松柔软,却比他平常的衣物更加易于穿脱,倒是合了吉尔伽美什的心意。一只手从他的上衣下摆探入,沿着结实平坦的小腹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那两颗小巧的乳头上,将它们当做嵌入身体的宝石那般压进掌心。
阿周那震惊地瞪着他,滚烫的脸颊上顿时红了一块。他感觉到那只手像条毒蛇一样流连在胸口,裹住他鼓胀的胸膛不怀好意地磨蹭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上那块精致的丝绸织物在对方的撕扯之下骤然绷开了,几颗纽扣四散迸裂,将一大片光滑的褐色肌肤暴露在外。突然进入衣不蔽体状态所带来的异样感觉令阿周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只见吉尔伽美什也褪下身上那层华丽的金色外袍,露出上半身遒劲而健美的肌肉。除去了身上的多余之物后,对方那修长有力的手再次覆上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他也切实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折服于英雄王的魅力,下意识地任其为所欲为了。
05.
这真是个糟糕的开端。阿周那默默想道。
吉尔伽美什比起索取,更像是在恩赐,将甜蜜的柔情化为细致的爱抚爬满他的身体,捕捉着肌肤上那层柔和的微光。他如晨星般耀眼的身姿与气度绝非凡响,犹如一道璀璨夺目的光直接利落地叩开他的心扉,让他一时之间竟然差点忘却了之前脑中所留下的恶劣印象,忘却了执拗的偏见与反感,彻底沦为黄金之王的俘虏。
不得不承认,这位狂傲的王者有一双灵巧无比的手,它们看上去修长而白皙,宛若洁白的大理石雕琢而成。此刻,它们正朝他的下体探去,裹住紧实的臀部,感受着那两瓣挺翘而充满弹性的臀肉在手指的撩拨下泛起热辣的余韵,而他就在对方怀里因为这份高热的绵软微微颤抖着,逐渐融化成一滩黏稠的松香。吉尔伽美什将下巴搁在他的胸膛上,灿烂的金发垂下来,与湿滑温热的舌头一同贴上他的胸口。他听到自己唇间溢出一声艰涩的低喘,胸前的乳头已经被对方含进嘴里,灵活的舌尖抵住那一块深色的、敏感至极的乳晕,像品尝食物一样细细舔舐着。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成了块被装在托盘里的布丁,正等人用勺子剜开露出内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的手指已经分开他的臀瓣,拓开中央空虚的洞穴将指尖探入。
“真是贴心啊,阿周那。”英雄王一边啃咬着他的乳尖,一边将手指从湿漉漉的甬道里抽出来,“没想到你的后面早就已经为本王准备好了,既然如此,想要本王如何褒奖你呢?”
阿周那深深地吸了口气,全身的肌肉因为欲望而紧绷,在对方火热的嘴唇下呈现出分外诱人的姿态,用柔软而丰沛的肉感去回应那些醉人的亲吻。他仰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不可一世的王者,伸出两条修长的手臂箍紧了对方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脖颈,凑上嘴唇,在离吉尔伽美什的唇瓣只有一寸的距离时开口道:
“在您心中不是有了答案吗?”
他的声音像雾一样轻,在对方嘴唇覆上他的锁骨时甜美地发颤,如同铮铮作响的单簧管片。
“您完全有权力对我做任何事情……”
“这是当然,”吉尔伽美什说着,咬住他喉咙处那一小块肌肤,直到他唇间发出诱人的呜咽才肯松口,“可是本王想听你亲口说。”
突如其来的痛感令阿周那忍不住蜷起脚趾,咬紧牙关,像被导入了一道电流那样浑身酥麻。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里正漫起一层湿热的水汽,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快感而产生的,就这样放任那些咸涩的液体从眼角处流出来,落入对方的掌心。他的眼角看起来红肿而湿润,目光充满真挚诚恳的请求意味,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正为此而增辉,闪烁出分外迷人的魅惑姿彩。
“请您……唔……”他坐起来伏低身体,伸出湿润的舌头舔上对方腿间那根半勃的巨物,像小猫舔奶似的细细吸吮着坚硬的前端,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乞求道,“务必……更温柔地……”
“什么?”
“更温柔地疼爱我……”他停下吸吮,双眼因为情欲而灼灼发亮,“将我……完全变成您的东西。”
听到这番难以拒绝的邀请时,吉尔伽美什先是愣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将那根尚且被含在对方嘴里的阴茎捅得更深了些,压迫着柔软细腻的口腔内壁难耐地翻搅。阿周那的嘴里又湿又热,正卖力地吞咽着他阴茎,用上等丝绸般柔滑的唇舌取悦着。他的技巧算不上熟练,但好在认真细致,在吮吸柱身的时候不会用到牙齿,而是张开嘴唇,慢慢地让自己的口腔适应,最终将整根性器吞进去直到喉咙。此刻,他看到阿周那秀美的面庞因为临近窒息的痛苦而扭曲起来,就连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也挂满了泪珠,那脆弱却又逞强的姿态令人想起瓷器上遍布的冰裂纹,正因为那不经意间的破绽而分外美丽——这,便是他身上无人能够抗拒,却又毫不自知的隐秘诱惑。
“做得不错,本王答应你了,”积蓄已久的欲望终于得到释放之后,吉尔伽美什轻轻地抚摸着那头顺滑的黑发,柔声命令道,“现在,躺下来。”
阿周那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精液,接着顺从地躺在床上分开两条修长的腿,勾住对方坚实的腰部,好让吉尔伽美什的身体能够更顺利地嵌入自己的双腿之间,更紧密地与自己贴在一起。他将双手搭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主动抬高臀部迎向那根粗大的性器,却只见对方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腿折在胸前,低头亲吻着柔软细腻的大腿根部。这种取悦性的动作令阿周那感到有些不自在,毕竟吉尔伽美什作为他的客人理应是被取悦的那一个,可在这一刻,对方却如他所承诺的那样,用更温柔更体贴的方式吻上他每一寸裸露的肌肤,让他感觉到自己确实正在被珍惜疼爱着——这的确如英雄王所说的那样,是至高无上的恩宠,当对方将像烙铁一样滚烫的性器抵上他微张的穴口时,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犹如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接着却毫无阻碍地接纳了对方的全部——这具早已被情欲灌溉充分的身体早已做好准备,静待着对方的采撷,而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真的已经等待太久了。
吉尔伽美什抱着他,一边吻着他的嘴唇,一边在他的身体里律动着,用真正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力道顶进甬道深处,研磨着最为敏感脆弱的那一点。阿周那从来没有被人做得如此舒服过,他所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个粗暴非常的男人,浑身是冰冷的铠甲和锐利的尖刺,那场性爱就像一场漫长的酷刑,即使已经过去许久,他也仍旧难堪回首。吉尔伽美什尽管性格狂傲、目空一切,却能在床上对他倾尽温柔,想到这里,他望着那张俊美非凡的脸,第一次主动去亲吻对方——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眸上,却彻底地点燃了对方的欲望。丰沛的性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吉尔伽美什忘情地吻着他,将他按到床头,用力地操干着他的后穴,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上他的前列腺,却令他感觉酣畅得可怕,他明白对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可是此刻他却发自内心地渴望对方这样做。
“慢……慢一点……”阿周那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张着嘴,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得到充分疼爱的内壁却依然不知餮足地绞紧了对方的性器,央求着它赐予更多。就在这时,对方将他的臀部抬高了些,接着便满足了他的愿望——滚烫而黏腻的精液瞬间填满了他的内里,让他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有纯粹的快感引导着本能。等到对方终于开始感到乏累时,床头的蜡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燃尽了,窗外的月色也越见昏沉,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个房间。
06.
吉尔伽美什醒来时已是清晨,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某个瞬息如灿金的萱草般垂落,倾泻在他的枕头一角。他从床上坐起来,只感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可当他望向身侧,却看到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显然昨天与他共度一晚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一股隐约的失落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令他感到有些纳闷——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非常少见,毕竟他的后宫中有数不尽的美人,他也曾与众多美人春宵一度,然而,在这之中能够令他记住名字,甚至魂牵梦萦的却少之又少。或许因为昨夜的性爱实在是太完美,又或者是对方身上所有的特质都太对他胃口,当他决定多了解对方一点时,那只黑发褐肤的笼中鸟却已经趁他熟睡时悄然离开,只留下几颗昨晚被他扯掉的宝石纽扣。他将它们逐一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把玩,心中的想法早已不言而喻。
还好对方的名字他已经记下了,而他知道,很快的,他便会与对方再次相见。
昨天发生的一切令迦尔纳夜不能寐,直到黎明才略有倦意,可他的工作并不允许他多睡半刻,从床上坐起来之后,他便决定去淋浴间里冲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可当他带着换洗衣物穿过走廊,来到淋浴间门前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他看到完全透明的玻璃上沾着一层稀薄的水汽,显然对方也刚来没多久,然而这层水汽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淋浴间里站着的男人所拥有的美丽肉体正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眼前,光滑的褐色肌肤上滑落的透明水珠清晰可见——毫无疑问,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宿敌阿周那,可此刻对方好像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依旧背对着他,自顾自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隔着那层脆薄的玻璃,他注意到了阿周那身上那些斑驳的的吻痕,它们遍布在光洁细腻的肌肤上,从后颈蔓延到臀部,甚至有些印在他这个角度看不见的地方。只见阿周那伸出手指,探向后方撑开自己的穴口,清理掉内里黏腻的白浊,这时迦尔纳的视线不再往下,而是微微偏过头,望向自己眼前的那一块地板。他当然知道对方经历了怎样的一夜,作为试情夫,他理应对此习以为常,可作为昔日针锋相对的宿敌,他却难以说服自己不去在意这一切——扔下骄傲,舍弃自尊去取悦那些素未谋面的男人对于曾经身份尊贵的阿周那来说,一定比直接夺去他的生命更加难以接受,可他也知道,阿周那做下这个决定的确是出于他本身的意愿,既然他会选择来到康诺特,便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可是……
“你打算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突然响起的声音瞬间打断了迦尔纳的思绪,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对方回头看他的那双黑眸。此刻阿周那的眼角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下显得微微泛红,看上去比平常多了几分艳丽,而那双眼睛依旧像平常一样,向他投射出利箭般的眼神,让他在这一刻无处可躲。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在。”他转过身打算就此离开,却被对方的话语制住了脚步。
“为什么要走?这间浴室本来就不是仅限一个人使用的,”阿周那挑眉道,“还是说在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你都不想见到我?”
“我并没有这样想。”
“可是我并不想见到你。”阿周那直白地说,“在整个康诺特,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是你自找麻烦,故意想要接近我的,现在你已经达到目的,而我也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作为试情夫,你应该无条件满足我的任何要求……”
“所以我叫你进来,像昨晚那样取悦我,听明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