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万老爷/查先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你们懂）
剑三AU。或许就是那两个NPC的同人。万老爷和查先生年轻时的那些事儿。
二十几年前，万老爷开了个铁匠铺，生意很红火，整个苍云军几乎所有人都在他这里打造最适合自己的盾与刀。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他就是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披着一身蓑衣在满目风雪里行走，如同任何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江湖浪客。有人说他是从藏剑山庄来的，有人说他是霸刀山庄的关门弟子，人们猜他姓叶，也有人猜他姓柳，因为他总能造出使人称心如意的兵器。可都不是，后来人们只知道他姓万，孤身一人就来到了这冰天雪地的朔方。
当被人问及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总是避而不谈，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戾气。
现在的万老爷已经快七十岁高龄了，他的身体还是很硬朗，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丝毫看不出老态。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扔下了铺子，来到一块空地前，那里除了皑皑白雪只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桌上已经摆好棋局，黑子和白子分别被紫檀木制的小碗盛着放在两边。其中一张石凳上坐着个人，他戴着斗笠，遮住大半部分面容，只看得到那皱纹密布的脸颊。
“你终于来了，”那人说，“过来，我们下完这局吧。”
万老爷张了张嘴，并没有说什么。
“我们这桌棋局已经下了几十年，总要分出胜负的，对不对。”
总算出现了涉及到万老爷过去的人物，所有人都很好奇，他们都凑过去，只见两个老人对坐着，只是安安静静地下棋，期间竟然没有说一字半句。
众人只知道这个戴斗笠的老大爷姓查，他穿着面料上乘的衣服，一举一动都温文尔雅，显示出良好的涵养。
“后生们出来吧，别再躲躲藏藏的了，”查先生说着，将执于指尖的白子放下，款款微笑道，“要听故事吗？”
开元二十年，八大门派围攻恶人谷溃不成军，为了集合江湖上所有有着浩然正气的武林正派人士，由天策府统领李承恩推举出有勇有谋的谢渊作为盟主，在衡山七十二峰的“落雁峰”上成立了有着赫赫威名的浩气盟，以落雁城作为大本营，意图重创“雪魔”王遗风领导之下的恶人谷。
正是在这个时候江湖上的一群有识之士投奔了浩气盟，查先生就是其中一个。当他站在落雁城的大禹鼎中央眺望整个浩气盟的景色时，便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对面的城墙上看他，那个人神情冷漠，轮廓深邃，毫无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细长的线。
查先生抬起头，便看见那人飞身而下，轻巧地落到他跟前。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查先生抢先一步问道。
在他的眼眸里倒映着浩气盟瓦蓝色的天空。
接着他们互相自报家门，这是亘古不变的江湖规矩。
当被问及加入浩气盟的目的是什么，年轻时的万老爷却沉默了片刻。
“自然是为了浩然正气长存天地。”万老爷回答道。在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流光，而他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并没有被查先生察觉到。
直到后来，查先生才明白他加入浩气盟的目的是什么——那时浑身戾气飞扬跋扈的年轻人胸中沟壑已经被仇恨填满了，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他们跟随浩气盟七星南征北战，成为了谢渊真正意义上的左膀右臂。在军师瞿季真负伤退隐之后，查先生在实际上担任了整个浩气盟军师的重任，他依靠自己卓越的分析和判断能力为浩气盟与恶人谷在南屏山与昆仑的对弈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虽然他自身武艺并不高强，却因为和万老爷天衣无缝的配合而被恶人谷所忌惮。
他最擅长揣摩人心，却怎么也看不透这位知己的心思。
查先生知道万老爷最期待的事情是进攻恶人谷，但想不清目的究竟是什么。捣毁恶人谷吗？只要王遗风领导一日，恶人谷军心不散，这个目的几乎不可能达成。
有时他在对方眼底看得见暗涌的仇恨，可他从不过问，因为对于他来说，没有比万老爷更重要的朋友了。
浩气盟逐步走向辉煌，查先生与万老爷功不可没。查先生因为惊人的聪明才智在江湖上的风头一时盖过了被众人所称道的“天下三智”，而万老爷也因为高超的武艺被江湖上称颂为一等一的高手，倘若之后没发生那件事，他或许有机会在名剑大会中拔得头筹，为自己赢得一把藏剑山庄打造的绝世神兵。当然，都是后话了。
闲暇时他们喜欢在落雁城后山的凉亭里下棋，由查先生摆上一桌棋局，两个人各执白子和黑子，安静地进行一场没有火药味的博弈。查先生在此之前从未一败，他最大的理想是去万花谷与王积薪对弈，可当他遇到万老爷之后，他才意识到还有能与之一战的高手存在。虽然刚开始时的他明显占于上风，可当他慢慢放松警惕之后，却不知不觉走入了对方布置的陷阱之中。
他捏着棋子，眉头紧皱，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而这时的万老爷坐在对面一脸挑衅地看着他，薄薄的唇角略微上扬，修长有力的手指轻叩着鼻尖。
“你太小看我了，”万老爷说，“前几步下得太过草率，才被我抢占先机。现在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化解这盘棋局。”
这时查先生却舒展了眉头，手指夹着棋子将它端端正正地放上棋盘。
“你也太小看我了。”查先生微笑着，万老爷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棋盘，却见局势完全被这一步棋改变了，那颗把对方逼入险境的棋子已经被包围在周围的白子吃掉，棋局顿时又恢复了之前僵持的局面。
查先生看起来泰然自若，又开始谨慎地走着每一步。
这时万老爷却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查先生有些不理解地望着他。
“等我们击溃恶人谷之后，你会去做什么？”
“什么？”查先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他确认了万老爷认真的眼神后才回答道，“当然是留在浩气盟了。一个恶人谷被铲除了，江湖上还有更多的恶势力等着我们去击破。”
“可是我们已经足够强大了，为何不去自己闯荡一番？”万老爷沉声道，“你和我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我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摆平任何事情，而不是借着浩气盟的名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查先生阴沉着脸，他放下棋子，“还有几天要攻破昆仑最后一道防线了，今天就到此结束吧，你好好休息。”
他拂袖而去，留下对方孤身一人空对棋盘。
这局棋就如同他们以后的关系一样，你争我斗，互不相让。在往后几十年的时光里，经历过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再到舒适安逸的隐居生活，万老爷一直没有忘记当时对方的表情，那是不理解，也是扎在他心上的一把钢刀，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孤独。
他曾一直以为他的挚友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数日之后，浩气盟进攻昆仑，由“七星”之一的开阳坛坛主林可人带领着浩气盟上千名将士浩浩荡荡地踏平了昆仑冰原，剑尖直指小苍林附近的恶人谷入口。这里离恶人谷在昆仑的据点“冰血大营”不过数里，位于西昆仑高地和玉虚峰之间，不仅地形险恶，还有恶人谷重兵严加防守。刚行到谷口时，查先生感觉到情况有变，周围竟然没看到一个敌人，正当可人下令继续朝前挺进的时候，却被查先生即使制止了。
“太反常了，”查先生说，“平常这里被大量恶人谷弟子防守，可是今天这些人却踪影全无，我们必须谨慎行事。小苍林地形狭窄，易守难攻，倘若我们轻举妄动，贸然进入，一旦被人堵上出口，无疑是瓮中捉鳖。”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冰原上走过来——那时一匹浑身雪白体态优美的九色鹿，美丽的鹿角上缀满了色彩斑斓的宝石，正当它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小苍林入口的皑皑白雪时，一道利箭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窜出来，直直地射穿了它的肚子，纯白的雪地上顿时鲜血淋漓。
“可算是了，他们埋伏在山上。”查先生点头确认道，这时万老爷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想自己明白了对方要做什么。
于是他摇头，劝对方不要这么做。
可是万老爷并没有听，他径自登上了玉虚峰，手里只拿了一柄利剑。当他听到查先生的呼喊声时，他回头，双眼竟布满血丝。
原本查先生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位挚友，可到头来他仍旧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查先生并不知道万老爷对恶人谷为何有着这么深的仇恨，当他知晓一切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现在恶人谷攻防战的指挥是个狂徒，人们传言他饮人血吃人脑，手下一帮奇人异士，每天坐拥许多个美女，过着酒池肉林的放纵生活。人们只知道他姓肖，却和恶人谷谷内的“十恶”之一肖药儿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人知道他出自何门何派，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恶人谷里，凭借强大的实力和领导能力成为了王遗风最得力的助手。十年前，他带着一帮手下屠杀了南屏山脚下一个几百人的小村落，只为找到被藏匿的仇家的踪迹。有个少年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幸存者，当时他正在宓谷附近采药，因此并没有被发现。
后来少年成长为了现在的万老爷，他在十年之间造访了各个名门正派，只为习得一身好武艺。他做到了，仅仅十年时间，他便得到了各大门派的赏识，接到了藏剑山庄名剑大会的邀请帖。
只是这些并不被查先生所知，他没有过问万老爷的过去，只知道他的双亲已经亡故，他的一身本领都是自己学来的。
当万老爷独自闯上玉虚峰之后，查先生便要求大部队跟上他的脚步，当他到达玉虚峰顶的时候，只见对方站在山崖上，发丝凌乱，满身鲜血斑驳，他迎着风，任凭昆仑刺骨的风雪像刀一样刮过他的侧脸。
“都解决了，我们去恶人谷吧。”他回过头来，朝他微笑着说。
这是浩气盟最顺利的一场战役，他们几乎毫无阻碍地到达了烈风集，这时数千名恶人谷弟子倾巢而出，一场不可避免的交战由此开始。万老爷看到他的死敌——那个姓肖的恶人谷指挥正漠然地站在最高处，空洞的双眼睥睨着底下的一切，似乎与他毫不相干。
那股强烈的恨意又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他顾不上其他人，只想孤身一人冲上去与他交战。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他真的那么做了，等到查先生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挚友的踪影，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位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
“指挥现在很忙，不方便有人打扰，”等到女子落地的时候，他发现她的发色竟然是接近银白色的，“现在就让我来会会你，如何？”
当万老爷登上烈风集最高处的时候，他见到了自己多年以来的仇人，以及恶人谷最高首领——被称为“雪魔”的王遗风。姓肖的指挥对他早已毫无印象，只当他是前来寻仇的一个普通人，这样的人他不知道曾经对付过多少个。
“你为何会恨我呢？仅仅因为我杀了你的家人？”肖指挥若无其事的说，“这些人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蝼蚁罢了，不过我欣赏你——你敢独自来找我，勇气可嘉。”
“我到这里就是来取你性命的，”万老爷嘶吼着说，“在取你首级之前，我不会退却，更不会有一丝犹豫！”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肖指挥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他拔出腰间刀刃雪亮的宝刀，一步一步逼近了面前的青年。
刀光剑影。两个人的速度都快得出奇，当身手不凡的恶人谷指挥的刀刃只离万老爷的脖子不过一寸距离，千钧一发的时刻，对方却突然愣住了。
他低下头，在他的腹部已经淌出血来。轻狂倨傲的恶人谷指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神情冷漠的青年，又看了看身后面无表情的谷主，最终跪倒在了他面前。在他的腰间插着一把剑，可万老爷并不打算拔出来。
“你的目的达到了，年轻人。”王遗风道，“那么，你想与我一战吗？”
万老爷看着面前广袖长袍的披发浪客，擦拭了自己手上的鲜血。
“并不是，王谷主。”万老爷说，“我听过你的故事。我想，我很佩服你。”
“恶人谷里并没有绝对的恶人，你刚才手刃的那个人从前不过也是个平凡人罢了。”王遗风转身对他说。
“可是他杀了我的母亲，这就足够我在他身上捅一千刀了。”
烈风集一战，双方都伤亡惨重。总的来说，恶人谷所剩的兵力比浩气盟要多，而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对抗王遗风了。进攻恶人谷的行动不得不就此告终，好在他们收获了恶人谷攻防指挥的人头，这场战役，万老爷功不可没。
他被称颂为整个浩气盟的英雄，成为了恶人谷第一位被授予“武林天骄”称号的人物。可元气大伤的浩气盟需要整顿，为了养足以后作战的兵力，他们必须休息。
可是一周之后，莫雨率领着恶人谷大军突然攻入了浩气盟在南屏山的营地，南屏山的防守出现严重漏洞，望北村瞬间被攻破。在查先生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进入浩气盟的屏障，七星卫一直严加防守，一直以来从未有过什么差错，可当他们出现漏洞的日子，恶人谷却突然进攻了——这一切并不像是巧合。
除非在浩气盟内有内奸存在。
可是他想不出会是谁，因为只要用恶意揣度他人，他便会觉得可怕。
这时，万老爷却一声不吭地消失了，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一字半句。
只留下后山凉亭里那桌没有下完的棋局。
万老爷出任恶人谷新任指挥的事情惊动了整个中原武林，最震惊的莫过于查先生。在那之后，他收到一封从恶人谷写来的飞鸽传书，当他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昨日种种皆如明朝逝水。从今而后，你我相遇，若非刀剑相接，便为兵戎相见。”
他将这封信撕成了碎片，洒落在了后山凉亭外的山崖下，这些纸片随风消逝，如同他们这些年来的情谊一起消散殆尽。
再次相见时，查先生看到他坐在伴江村营地里的座椅上发号施令，他换上了恶人谷标志性的深红色衣饰，在他的身边是那天在恶人谷里见到的白衣女子，还有一直被他视为自己妹妹的瑞雯。
他作为军师，却被恶人谷的人俘虏了。他们将他绑起来，带到万老爷跟前。
“我的老朋友，”万老爷勾起他的下巴，凑到他耳边暧昧地说道，“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你需要像以前一样对我坦诚相待，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查先生摇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这样堕落下去，也决不允许。”
最终查先生还是被浩气盟解救回去了，他一直未向恶人谷透露只言片语。而万老爷本无心伤他，他那无知的手下却弄伤了查先生的双腿。尽管浩气盟解救了查先生，可众人已经对他的双腿回天乏术。
当万老爷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他阴沉着脸亲自处死了那个手下。
恶人谷上下顿时怨声载道，人们都认为他为了一个浩气盟的人竟然出手杀害自己的兄弟。可是万老爷是天生的领导者，只要他一个挑眉，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意志。
在那之后，他与查先生又纷纷争争十多年，直到他将近天命之年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疲倦。他在一个寂寥无星的夜晚离开了恶人谷，没有向任何人说起他的踪迹，他知道外头还有很多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可是他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
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从江湖上消失了，在雁门关以北的苍云堡内却多了一个技艺精湛的打铁匠，都说他能造出让所有人称心如意的兵器，甚至丝毫不比藏剑霸刀之流逊色。已经在朔方定居的他从未对人说过自己的身世，直到查先生在二十年后的一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查先生是如何找到他的，对方见到他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石桌上摆好一局棋——与几十年前他们在落雁城后山凉亭里的棋局完全一样，丝毫不差。
他坐在查先生对面，手执黑子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你依然没有忘记。”
查先生笑了笑，将手中的白子端正地放上棋盘，棋子落上棋盘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老了。”万老爷看着查先生皱纹密布的枯叶般的脸颊，斗笠下本该有的头发已经无影无踪，不禁失笑。
“你也是，我们都老了。”
-FIN-
玫瑰碎片 